“戍边者的月光”中“戍”读shù,该字始见于商代甲骨文,本义指防守、守卫,这段内容围绕戍边者与月光展开,大概率借月光这一意象,串联戍边者的坚守、思乡等情感,展现其在边境的值守状态,以及月光下的家国情怀,可能涉及戍边生活的艰苦、对故土的牵挂,或是对责任的担当等内涵。
戈壁的风总带着砾石的粗粝,刮过哨塔时,会发出像老黄牛低鸣般的声响,阿木扶着冰冷的钢枪,指节上的冻疮还留着去年冬天的暗紫色,他往手心呵了口热气,目光越过连绵的沙丘,落在远处那片泛着银辉的月光上。
这是他戍边的第三年。
第一次跟着班长巡边时,他还会好奇地扒着界碑看,看上面“中国”两个字被岁月磨得发亮的刻痕,班长说,这碑不是石头,是咱们的“根”,你站在这儿,身后就是万家灯火,那时阿木不懂,只觉得风太硬,把脸吹得发麻,连想家的念头都被刮得支离破碎。
后来他慢慢习惯了,习惯了每天清晨对着国旗敬一个标准的军礼,习惯了用骆驼刺烧水泡压缩饼干,习惯了在日记里写“今日无风,月光很好”——哪怕所谓的“好”,不过是月光能勉强照亮哨塔前的小路,让他能看清自己投在地上的、裹着厚厚棉衣的影子。
去年入冬时,雪下得特别大,齐膝的积雪把巡边的路埋得严严实实,他和班长背着补给品往哨所走,突然看见雪地里有个蠕动的小黑点,走近了才发现,是只受伤的黄羊,腿上卡着牧民套野兽的套子,皮毛上沾着血和雪,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班长蹲下来,小心翼翼地解开套子,又从包里翻出仅有的一点消炎药,碾成粉撒在黄羊的伤口上,阿木看着班长冻得通红的耳朵,突然想起出发前班长把自己的手套塞给了他,说“你手嫩,别冻坏了,巡边时握不住枪”。
“它能活吗?”阿木问。
班长把黄羊往雪地里放了放,看着它挣扎着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往戈壁深处走:“能活,这地方的生灵,命都硬,就像咱们,守在这儿,就得有股子硬劲。”
那天晚上,月光透过哨所的小窗户照进来,铺在班长的床上,阿木看见班长的手指肿得像胡萝卜,还在一针一线地补他磨破的袖口,他突然明白班长说的“根”是什么——是界碑上的字,是黄羊挣扎的腿,是彼此冻裂的嘴唇上依然会扯出的笑,是哪怕全世界都安静下来,也会为了身后的人站成一道墙的执念。
前几天,阿木收到家里寄来的包裹,里面有母亲做的酱菜,还有一张妹妹的成绩单,妹妹在信里写:“哥,老师说你是英雄,我跟同学说,我哥在守着我们。”
他把成绩单贴在哨塔的墙上,每次站岗时都能看见,月光落在纸上,把“英雄”两个字照得很亮,他想起班长说的话,想起戈壁上的风,想起那只一瘸一拐却依然向前的黄羊,突然觉得,戍边这两个字,从来不是写在日记里的句子,是踩在雪地里的脚印,是握枪时的温度,是无论过多少年,只要站在这儿,就不会动摇的决心。
风又刮过哨塔,这次阿木没觉得冷,他调整了一下钢枪的背带,目光扫过界碑,扫过月光下无垠的戈壁,扫过家乡的方向——那里的灯火,一定也像现在的月光一样,温柔又明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