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场边的表姊妹,指的是双方父母为平辈亲属的女性亲属关系:若父亲的姐妹(姑姑)的女儿、母亲的兄弟姐妹(舅舅、姨妈)的女儿,与自己年龄相仿,便互称表姊妹,她们因亲属纽带关联,常有着相近的成长背景,麦场作为乡村常见的劳作、聚集场景,也常成为她们互动、相伴的场所,承载着亲属间的相处记忆。
蝉鸣把夏日拉得很长,场院上的麦秸堆得像座小金山,我和表姊妹阿栀就坐在那堆“金山”的阴影里,分吃一块用荷叶包着的酱菜饼。
阿栀是我三姨的女儿,家在邻村,却比亲姊妹还亲,我们的童年有一大半是在麦场边度过的——她会爬树掏鸟蛋,我会用狗尾巴草编小兔子;她教我认田埂上的“猫猫眼”,我教她唱学校里刚学的歌,麦收时大人们忙着碾场,我们就溜到场边的沟坡上摘野草莓,红的紫的往嘴里塞,牙齿染得发乌,再对着彼此笑出眼泪。
后来我家搬去了镇上,见面的次数少了,每年只有麦收或过年,才能跟着母亲去三姨家,每次去,阿栀都会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我,手里要么攥着一把刚摘的槐花,要么揣着几个烤得焦香的红薯,她总说:“你走了,麦场边都没人跟我分饼吃了。”
去年麦收,我特意回了趟老家,场院还在,麦秸堆得比以前更高,只是爬上去时,我发现自己的膝盖磕在了石头上,疼得龇牙咧嘴,阿栀从家里跑出来,手里还拿着给我留的酱菜饼,荷叶的香气裹着风飘过来,她笑着递过饼,我才发现她的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,手也因为常年干农活变得粗糙,可递饼的动作,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——饼被分成两半,大的那块塞给我。
我们坐在麦秸堆上,没说太多话,风卷着麦芒掠过耳边,像小时候那样,只是这次,我们分吃的饼里,多了些岁月的味道。
原来有些感情,就像麦场边的风,不管过了多久,吹过来时,还是熟悉的暖,就像我和阿栀,哪怕隔了岁月,隔了距离,只要站在那片麦秸堆下,就还是那个分吃一块饼的表姊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