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檐下的取给取给”表述存在重复冗余,应为“檐下的取给”,取给”的拼音是qǔ jǐ,“檐下”指屋檐下,“取给”意为取得物资供给自己,“檐下的取给”可理解为从屋檐下的处所获取物资供给,多和旧时居家储备、取用日常物资的场景相关,比如檐下仓廪的粮食取用等。
老院的西墙根下,曾摆着一只掉了漆的枣红色木桶,桶沿磨得发亮,是太奶奶留给奶奶的物件,奶奶总说,这桶是“取给”的讲究——不是单方面的拿,也不是无来由的给,是日子里拧着劲儿的周全。
我小时候总蹲在旁边看奶奶用它,清晨天不亮,她会担着桶去巷口的井边,先把桶浸得满溢,再晃着扁担走回来,桶里的水晃出细碎的光,溅湿她的裤脚。“取井水要满,给家人的才够。”她把水倒进厨房的陶缸,缸口蒙着干净的纱布,“这水是井给的,咱们取了,就得省着用,不能糟践。”那时我不懂“取给”的深意,只觉得那桶里的水格外甜,煮出来的玉米粥都带着清冽的香。
后来巷口的井填了,通了自来水,那只木桶却没被丢掉,奶奶把它挪到了菜园边,用来盛浇菜的水,她种的番茄总比别人家的红,黄瓜脆得能掐出水,有人来讨菜,她从不吝啬,摘的时候总挑最饱满的,还不忘叮嘱:“这菜是土给的,水给的,太阳给的,咱们取了,得记着这份好。”有次邻居张奶奶家孙子生病,想吃新鲜的菜,奶奶天没亮就去摘了半篮,还特意挑了软嫩的生菜,说“孩子牙口不好,这菜好嚼”,张奶奶要给钱,她摆手推回去:“都是街坊,这是给你的,不是卖的。”
我上高中时要住校,每周回家,奶奶都会往我书包里塞东西:有时是炒得喷香的南瓜子,有时是刚蒸好的菜团子,有时是她攒的鸡蛋。“这南瓜子是你爷爷种的南瓜里取的,炒给你带着,饿了垫垫肚子。”“这菜团子是园里的菜做的,给你尝尝家里的味。”我总嫌沉,推说学校不让带,她就把东西往我怀里塞,眼睛里带着急:“拿着,给你的,别嫌麻烦。”那时我总匆匆忙忙,直到有次放假回家,看见奶奶蹲在菜园里,背驼得像晒焦的丝瓜藤,正小心翼翼地给番茄苗浇水,桶里的水晃出来,沾湿了她的鞋,我突然想起她总说的“取给”——她从土地里取了菜,从阳光里取了暖,再把这些都给了我们,自己却只记得“取”来的要好好珍惜,“给”出去的要心甘情愿。
去年奶奶摔了腿,行动不便,换我来照顾她,每天我会用那只木桶打温水,给她擦脸泡脚;会去菜园里摘菜,做她爱吃的清炒黄瓜;会把攒的坚果剥好,放在她手边的瓷碗里,有次她看着我忙前忙后,突然笑了,指着那只木桶说:“现在换你给奶奶了。”我鼻子一酸,想起小时候她担着水的样子,想起她把菜塞给邻居的样子,想起她往我书包里塞东西的样子——原来“取给”从不是单向的循环,是像井水一样,从土地里涌出来,流过我们的日子,再悄悄渗回去,滋养着下一轮的温暖。
现在那只木桶还在老院的西墙根下,只是不再用来担水,也不再用来浇菜,我会往里面装些清水,插几支从园里摘的野花,风一吹,水面晃着花的影子,像奶奶总挂在嘴边的那句话:“取是好好接,给是好好送,日子就是这么圆起来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