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苇叶里的夏风与乡愁”中,“苇叶”的拼音为wěi yè,苇叶常关联夏日风物,其翠绿形态、清香气易勾起人们对故乡夏日的回忆,比如河畔采苇叶、包粽子的场景,夏风拂过苇丛的声响,也会触动游子的乡愁,让苇叶成为承载夏日记忆与思乡之情的意象,将时节感与情感联结起来。
端午的风,总带着苇叶的清苦香气,从记忆的河岸边漫过来。
老家的村外有片芦苇荡,是童年夏天的秘境,每到端午前几日,母亲便会挎着竹篮,带着我往荡里去,苇叶长得正盛,狭长的叶片挤挤挨挨,像无数把绿剑直指天空,风一吹,便翻起层层绿浪,沙沙声里藏着说不尽的清凉,母亲选叶极挑剔,要挑那宽得能裹住蜜枣、脉络匀净的,掐下来时,苇秆会渗出清淡的汁液,沾在手上,洗不掉的香。
我总耐不住性子等母亲选完,蹲在浅滩边,把刚摘的苇叶卷成喇叭状,舀起水往嘴里送,或是折成小哨子,吹得呜呜响,惊飞了苇丛里的水鸟,母亲便会笑着喊我:“慢些,别摔着。”她的声音混着苇叶的香,被风揉得软软的。
回家后,苇叶要放在大锅里煮,水开时,整个院子都浸在那股清苦又带着暖意的气味里,煮好的叶子软而韧,母亲取一张,弯成漏斗形,抓一把泡好的糯米,放一颗蜜枣,再铺层糯米,手指灵活地一折一绕,用棉线扎紧,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便成了,我在一旁学着做,不是漏了米,就是把叶子扯破,母亲便会把她包好的粽子递过来,让我“练手”,说:“苇叶要顺着它的脾气折,就像做人,得顺着事理。”
那时的粽子,没有后来纷繁的馅料,只有蜜枣和红豆,咬开时,糯米的甜混着苇叶的香,能鲜得人眉毛都颤,母亲总说,苇叶是有灵气的,吸了天地的露水,包出的粽子才够味。
后来进城读书,端午也能吃到粽子,超市里的苇叶包装精致,煮好的粽子模样周正,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去年端午,我特意去郊外的河边摘了些苇叶,学着母亲的样子包,叶子煮了三次,却依旧带着股涩味,包出的粽子也松松垮垮。
忽然就懂了,少的不是苇叶的香,是老家那片芦苇荡的风,是母亲选叶时的耐心,是童年蹲在浅滩边的午后,那苇叶里藏着的,从来不只是粽子的滋味,是整个夏天的松弛,是母亲藏在细节里的爱,是再也回不去的、满是青草香的时光。
今晚又闻到了苇叶的气味,大概是邻居家在煮粽子,风穿过窗户飘进来,像谁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,说:“该回家看看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