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甥女”指的是自己姐妹的女儿,是亲属关系称谓,你提到的“甥女的那只竹编小篮”,大概率是甥女所有的、以竹篾等材料编制的小型篮子,这类篮子常具手工质感,可能是日常收纳的实用物件,也可能是带有民俗特色的工艺制品,或是承载相关记忆的物品。
周末整理储物间,墙角的旧纸箱里滚出个竹编小篮,篮身漆着的米白色掉了大半,提手处磨得发毛,篮底还沾着点洗不净的草绿色——那是甥女七岁那年,在乡下田埂上摔的那一跤,蹭上的狗尾草汁。
我蹲下来捡起小篮,指尖触到竹条凹凸的纹路,像触到甥女软乎乎的小手,那时候她刚上小学,总爱扎着两个羊角辫,辫梢系着我送的粉绸带,一跑起来,绸带就像两只扑棱的粉蝴蝶,她最喜欢缠我带她去外婆家,说“外婆家的田埂上有星星草”——其实是狗尾草,她觉得那草穗子像星星的小尾巴,偏要叫星星草。
小篮是外婆编的,那年暑假甥女来住,天天蹲在院门口看外婆劈竹条,看竹条在外婆手里翻来绕去,最后变成圆圆的篮身,她踮着脚把下巴搁在外婆膝头,问:“外婆,能给我编个小篮子吗?我要装星星草。”外婆笑着点头,指尖的竹条蹭过她的羊角辫,“给我的小囡囡编个最巧的。”
编好的那天,甥女举着小篮满院子跑,喊着“我有星星草篮子啦”,结果被门槛绊了跤,膝盖擦破了皮,小篮也摔在田埂上,沾了满篮的草屑和草汁,我跑过去扶她,她却先爬起来护着小篮,眼眶里含着泪,声音却硬邦邦的:“别洗!星星草的味道不能洗掉。”
后来她每天都提着小篮去田埂,摘满满一篮狗尾草回来,插在外婆家的粗陶瓶里,那些草穗子蔫了又摘新的,小篮里的草香,飘得满院子都是。
再后来,甥女的爸爸妈妈工作调动,把她接到了城里,走的那天,她把小篮抱在怀里,跟外婆说:“我要带星星草去城里,想外婆的时候就闻闻味道。”车子开动时,她扒着车窗喊:“小姨,我还来摘星星草!”
可她再来的时候,已经是五年后了,外婆走了,乡下的老房子租给了别人,田埂上的狗尾草还在,却没人再陪她蹲在那里摘“星星草”,她站在田埂上,羊角辫变成了高马尾,粉绸带换成了黑色的发绳,手里还提着那只掉漆的小篮,只是篮里没再装狗尾草。
“小姨,”她的声音有点哑,“我昨天梦到外婆了,她还在编竹篮子,说给我编个更大的,装更多星星草。”
我把小篮抱在怀里,竹条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,风从田埂上吹过,带着狗尾草的清香,像甥女小时候扑进我怀里时,发间的味道。
储物间的灯有点暗,我摸着小篮磨毛的提手,忽然觉得,这只小篮里装的从来不是狗尾草,是一个小女孩的夏天,是外婆的笑,是我们都舍不得忘记的,那些软乎乎的时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