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《盗贼之海》为基底的蒸汽朋克题材作品,将手术刀与撬棍并置,塑造了“盗贼医生”这一核心角色,该角色背负双重假面,一面是执手术刀的医者身份,一面是持撬棍的盗贼身份,蒸汽朋克的复古工业质感为其增添独特氛围,两种反差身份的碰撞也让角色充满张力。
雾气像被煮沸的羊毛般裹着工业城,烟囱吐出的煤烟与它纠缠,染出一片灰败的昏黄,泰晤士河的支流泛着油光,载着垃圾的驳船在暗涌里摇晃,岸边的砖房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——这里是伦敦的白教堂区,1888年的秋天,连风都带着铁锈和腐坏的味道。
阿尔伯特医生的听诊器是铜制的,表面刻着复杂的齿轮纹路,那是他在蒸汽工坊里亲手改装的,他总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,口袋里一边装着消毒过的手术刀,另一边塞着把簧片锁的万能钥匙,没人知道,这位在贫民窟开设免费诊所的年轻医生,还有另一个身份——专偷不义之财的“盗贼医生”。
诊所的地下室是他的秘密工坊,一台小型蒸汽机嗡嗡运转,带动着车床打磨零件,墙上挂着的不是医学图谱,而是权贵们的宅邸地图,那些标着红色记号的名字,每一个都沾着底层人的血:靠克扣工厂工人医药费发家的药剂师巨头,把孤儿送进纺织厂当童工的伯爵,用假药害死上百个孩子的药品商……阿尔伯特的手术刀,既用来救活人,也用来“收割”这些人的财富。
他的第一次“行动”,是为了诊所里那个叫莉兹的小女孩,莉兹得了肺炎,需要的特效药被药剂师巨头垄断,价格炒到了天文数字,阿尔伯特连续三个晚上蹲守在巨头的别墅外,观察着安保的换班规律,甚至用医学知识推算出管家的哮喘病发作时间——他知道,每晚十点,管家会因为呼吸急促离开岗位去拿药。
第四个晚上,阿尔伯特翻进了别墅的二楼书房,他没带枪,只带了手术刀和万能钥匙,保险柜的密码锁是蒸汽动力的,他用听诊器贴在锁面上,听着内部齿轮咬合的细微声响,像做一台精细的外科手术。“咔哒”,锁开的瞬间,他竟有几分紧张——这和第一次站在手术台前,握着手术刀的手微微发麻的感觉,竟如此相似。
他拿走了足够莉兹用半年的特效药,还有一沓钞票,离开时,他在书桌上留下了一枚用银链穿着的小手术刀吊坠,那是他的“名片”。
媒体很快注意到了这些离奇的盗窃案:被偷的都是恶名昭彰的权贵,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,只多了一枚手术刀吊坠,警方毫无头绪,民众却开始私下流传“盗贼医生”的传说——说他是正义的化身,用偷来的钱救穷人,用手术刀惩罚坏人。
但阿尔伯特的双重生活,在一个雨夜出现了裂痕。
那天晚上,他刚从一个走私犯的仓库里偷出一批被克扣的救济粮,赶回诊所时,发现门口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,男人穿着警官制服,肋下被捅了一刀,脸色惨白。“求你……”男人抓住他的衣角,“我是为了查那些假药案,被人报复了……”
阿尔伯特没多想,把男人扶进了手术室,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,他的手术刀在男人的腹腔里精准地操作着,止血、缝合,每一个动作都像他练习过千百次的那样熟练,当男人脱离危险时,天已经亮了,阿尔伯特摘下口罩,却发现男人正盯着他放在器械盘里的万能钥匙——那钥匙和他昨晚留在走私犯仓库里的吊坠,是配套的。
“你就是‘盗贼医生’?”男人的声音很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阿尔伯特的手僵了一下,随即平静地坐下,他以为会被报警,被逮捕,甚至被绞死——在这个时代,医生的身份是荣誉,而盗贼是死罪。
但男人只是笑了笑,扯动了伤口,疼得抽了口气:“我查了三个月,那些权贵的案子,本来以为你是为了钱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诊所里正在发烧的莉兹,看向角落里堆着的、印着贵族家徽的药品,“原来不是。”
那天之后,警局的档案里,“盗贼医生”的案子被标注为“悬案”,而阿尔伯特的诊所里,偶尔会多一些“不明来源”的药品和钱财,有时是一盒青霉素,有时是一沓英镑,旁边还会留着一张纸条,字迹潦草:“这次的目标,是那个卖假疫苗的议员。”
雾气依旧笼罩着伦敦,蒸汽机车的鸣笛声偶尔划破寂静,阿尔伯特还是会在白天穿着白大褂,用听诊器听穷人的心跳;在夜晚戴上黑色的面罩,用万能钥匙打开那些藏着罪恶的门。
没人能说清他到底是医生还是盗贼,就像没人能说清这个时代到底是光明还是黑暗,但白教堂区的人们都知道,当你在深夜里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、带着铜制听诊器的身影走过,那意味着,或许有一个坏人即将受到惩罚,或许有一个穷人即将得到救助。
手术刀救人性命,撬棍(万能钥匙)斩除罪恶,在蒸汽与煤烟编织的迷雾里,“盗贼医生”的双重假面下,藏着的是一颗在黑暗中依旧跳动的、温热的心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