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板上的金月亮油炸饺子,需先备料:选高筋粉制皮,包入鲜肉蔬菜馅捏成月牙形,炸前将饺子入沸水煮至半熟,捞出沥干,起锅倒油,烧至六成热,放入饺子炸至金黄酥脆,捞出控油,注意火候,避免炸糊,成品外酥里嫩,形如金月,香而不腻。
母亲站在案板前,指尖沾着面粉,把揉好的面团切成小块,擀成圆圆的皮,我扒着灶台边的栏杆看,那些圆皮像刚从天上摘下来的月亮,白得发暖,边缘还带着她手掌压出的浅印。
“今天包什么馅?”我问,母亲把炒好的韭菜鸡蛋馅盛在瓷碗里,油星子在阳光下跳,像碎钻。“你爱吃的,再加点虾仁。”她用小勺舀起馅,放在面皮中央,手指蘸了点水,沿着边缘抹一圈,然后对折,拇指和食指顺着边捏出褶皱——不是整齐的花边,是她惯常的、带着生活温度的不规则,每一道折都藏着她的习惯,比如第三下总会多捏半分,怕馅漏出来。
包好的饺子整齐地排在篦子上,像一群白胖胖的小月牙,我伸手想拿一个生的尝尝,母亲拍开我的手,眼尾带着笑:“急什么,等炸了才香。”
铁锅里的油开始升温,母亲丢进一小片饺子皮,那皮瞬间浮起来,周围冒出细密的泡泡,发出“滋啦”的轻响。“温度够了。”她夹起饺子,一个个顺着锅边滑下去,油花热烈地拥抱饺子,白月亮慢慢换上金红色的衣裳,表面鼓起细小的泡,发出“噼啪”的声音,像是饺子在锅里唱着歌。
我搬着小板凳坐在锅边,香气像只小手,挠得我鼻子发痒,韭菜的鲜混着鸡蛋的香,虾仁的甜渗出来,还有面皮被炸后的焦脆味,缠在一起,在屋子里绕圈,母亲用漏勺轻轻翻动饺子,怕粘在锅底,也怕把它们碰破——那里面包着的不仅是馅,还有她早上逛菜市场挑的最新鲜的菜,是她提前泡发的干虾仁,是她藏在细节里的心思。
“快好了。”母亲把炸好的饺子捞出来,放在铺了吸油纸的盘子里,金红色的饺子还冒着热气,表面泛着油光,咬一口,“咔嚓”,外皮脆得掉渣,里面的馅却还带着温度,韭菜的嫩、鸡蛋的香、虾仁的弹,在嘴里散开,我烫得直哈气,却舍不得停下,一个接一个,指尖沾了油,也不管。
母亲坐在我对面,看着我吃,自己却没动。“慢点,别烫着。”她递过一杯温水,我抬头时,看见她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,像盘子里饺子的褶皱,藏着温柔。
后来我离开家,在外面的餐馆也吃过油炸饺子,有的外皮更脆,有的馅更丰富,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直到某次回家,又看见母亲站在案板前擀皮,锅里的油又冒出熟悉的泡泡,我才明白,少的是她指尖的面粉味,是她捏褶皱时的细心,是她看着我吃时,眼里那片只属于我的、暖融融的光。
那盘油炸饺子,不是普通的食物,是母亲把日子里的爱,包进皮里,炸成了我心里最暖的金月亮。

